(“向您致意,赵殿下。向您致意,胡殿下。”男子向走出电梯的两位皇嗣躬身行礼,举手投足无不赏心悦目。“爹爹!”胡安安不待男子直起身,就像只蝴蝶般轻盈地扑了过去,一把抱住他的腰撒娇道:“爹爹,安安想你了,你有想安安吗?”郑非看着她好像瞬间小了十来岁的姿态,面无表情。一直偷偷观察他反应的威尔第却松了口气,虽然他们之前给他看过这个长相超乎寻常的男人的影像资料,但真人带来的震撼到底是不一样的。不管他的内心是怎么想的,至少威尔第对他表面的镇定深感满意。这个男人自然就是第二皇女的亲生父亲,在宫廷之中以容貌著称,甚至在某些圈子里被赞为“帝国第一美男子”的内廷总管胡玉山。第二皇女的美貌显然更多地承袭自父亲,但却不及父亲这般盛世美颜。以威尔第自身的经历而言,他所知范围内第一次见到胡玉山能不为对方容貌所动,并保持清醒的,还真没几个。不过也因为这异于常人的美貌,关于这位胡总管的风评难免带着几分数不清道不明的暧昧。据说曾有人酒后戏言,若是女皇陛下最终在几位皇嗣的生父中选择他为合法配偶,光凭这张脸,可能反倒是最没争议的。“一边想我,一边招呼都不打就跑去第九星区,你觉得我会信吗?”话是这么说,但胡玉山揽着女儿微笑的模样,显然并没有半点责怪的意思。“安安是看爹爹那么忙,怕打扰您工作嘛!而且我才没有乱跑,您看我把在外面玩儿得乐不思蜀的二皇兄都带回来了,赵叔叔该谢谢我吧。”“别乱说。”胡玉山责备地伸手点了点她,正好堵住了郑非要出口的喝斥。他抬眼,朝郑非恭敬地道,“赵殿下,安安怕是给您添了不少麻烦,如有冒犯之处,臣在此向您致歉,看在她年纪还小的份上,望您宽宥一二。”这话听起来像是意有所指,又像只是客套。“爹爹!”第二皇女不满地叫了一声,最终到底没说什么,只是在父亲看不见的角度警告地瞪了郑非一眼。郑非哼了一声,“没什么,我习惯了。不过胡叔叔,你也别太宠她了,万一哪天闯祸了你兜不住,难道找母亲给她收拾麻烦么?”胡安安气得咬牙,拉着父亲嚷嚷:“爹爹您别听二皇兄瞎说!安安哪有闯祸!您不是说安安最乖了嘛!”胡玉山轻叹了一声,“你要是乖,现在这个时候跑过来做什么?可别说你想我。”“我真的是来看您的,二皇兄是来看母亲的。他好几个月没回来了,我好像也挺久没见母亲了,就,一起来了嘛。”第二皇女口中说得随意,心里却暗暗提着心。“我想您最近那么忙,大概都来不及回复请见申请,便直接过来了。”郑非面对胡玉山投来询问的目光,没有否认,淡淡地说:“我来给母亲请安,不过母亲日理万机,我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想起我,干脆过来碰碰运气。那么胡总管,现在母亲有空吗?”胡玉山避开了他的注视,垂眼答道:“您的心意我会传达给陛下,但很遗憾,陛下正在处理一件棘手的公务,目前没有空见您。您还是先回去吧,等陛下有时间了,我会通知您。”“母亲知道我来了吗?”郑非有些尖锐地问。“陛下当然知道。所以我才会等在这里,亲自向您说明。”胡玉山微笑着,仿佛没有听出对方话语中隐含的指摘。“爹爹……”第二皇女还想说什么,但对上父亲温润的目光,默默咽下了出口的问题。胡玉山摸了摸她的头,怜爱地说:“你想到来看爹爹,爹爹就很高兴了。等忙过新年,爹爹再好好陪你一段时间。”“我又不是小孩子了……”第二皇女咕哝了一句,却没再坚持。郑非不再看他们父女情深的样子,转身就走。“赵殿下?”胡玉山叫了他一声。“算了,我就知道她不想见我,我也不留在这里碍眼了。”胡玉山欲言又止,最终只是叹了口气,对女儿催促道:“你也早点回去吧。”“爹爹不爱安安了吗?这么急着赶我回去,都不肯留我住一晚了!”第二皇女一脸委屈地指控。胡玉山无奈地拍拍她的背,“别闹,我最近可不顾上你。上次让你多住几天,你又喊无聊。”第二皇女抱怨了两句,见好就收,抱了抱父亲便告辞道:“好啦,安安知道了。那安安下次再过来。爹爹您不要忙得又忘了吃饭,天天灌营养液。”胡玉山笑着答应,看着女儿转身向电梯跑去,姿态恭敬地欠身,直到梯厢搭载着皇嗣和侍从们移出视野,他才站直身离开庭院。内廷总管拾阶而上,穿过一条条回廊,通过宫阙深处的通道上升到更高处的宫殿群。但他并没有去女皇日常办公的成周宫,脚步一转踏进了女皇起居的朝歌宫。但就像他不久之前拦在两位皇嗣面前一样,朝歌宫门口也立着一个人影,挡住他的去路。“徐宫令。”胡玉山站定。“胡总管。”内廷宫令徐灵光微微颔首致意,客气而冷淡地说:“陛下今天有些累了,已经休息了。你若有什么事,我可以代为转告。”“陛下是不舒服吗?还没入夜,这么早就休息了?”胡玉山目光忧虑,“陛下可曾用过晚饭?有没有叫安妮医疗官来看看?”“用过了。陛下没有不舒服,只是累了,不需要让安妮过来。”徐灵光一板一眼地回答,纹丝不动的姿态摆明了拒绝的态度。“可是陛下她——”“胡总管,你僭越了。”徐灵光冷冷地打断道。“你是内廷总管,也只是内廷总管。”胡玉山怔了怔,随即苦笑,“抱歉,是我失言。”他神色带着淡淡的愁绪,让人见了都会忍不住想要做点什么,只求他能舒展眉头。可惜站在他面前的同僚,看起来却有一幅铁石心肠。胡玉山黯然离去,挺直的背影在恒星的余晖下显出无尽的落寞。徐灵光没有动,过了一会儿,又一个人影从另一边的回廊来到了朝歌宫的宫门前。“徐宫令。”“格林局长,”内廷宫令依旧客气而冷淡,但面对这位访客,她并没有表现出拒绝,转身为他引路,“陛下正在等您,请跟我来。” , )